第14章坚定的农民阶级反封建压迫斗争战士 (第2/2页)
到了第6年,官府各种苛捐杂税和要命的差役一股脑地涌了过来,除了租子和高额利息,山主地主会索要本金。
这么做的原因只有一个,那就是半熟地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熟地,你在这些人眼里已经彻底没有了利用价值,于是你只能被迫抵卖花了六年血汗开垦出来的熟地,再次沦为一无所有的棚民。
好在你忍耐力惊人,咬了咬牙,准备继续自主举债,帮助山主地主无偿拓荒。
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嘛,在我鞑清治下,你还敢造反不成?
但长达六年的垦荒生涯,早就让你身子骨垮了下来,即便你想继续垦荒,山主地主也不会用你了,外边有大把的青壮流民可以用,工作效率高的出奇。
如此“美差”,哪里还轮得到你?
于是你只能被迫成为乞丐,依靠乞讨为生,在某天某地,要么被饿死,要么被野狗咬死,要么成为被官兵斩首报功的对象,最后彻底消失在人世间。
很明显,龚强已经度过了第六年的“斩杀线”,他今年交税也是死,不交税也是死,只不过交了税可以再苟延残喘几个月,不交的话,连几个月都活不下去。
换种说话,即便设法他交了税,交了租子利息,甚至还上了本金,但那些欲壑难填的地主山主也会再不允许他继续活着。
毕竟他活着就没法收回那几十亩上好的熟地了。
听完这些,蔡联沉默了,叶高楼和陶罐子被触动伤心往事,早已泣不成声。
但龚强仍未停止诉说。
“不敢瞒大当家,其实俺第三个年头就瞧出不对劲了,那时候就有同乡选择落草为寇,也邀俺入伙,但俺拒绝了。”
“不是俺胆子小,不敢去。而是那些杆子强盗比起官兵地主好不到哪去,他们不敢对官兵富户下手,就知道拿刀逼迫棚民山民,抢钱抢粮不说,还杀人放火、奸淫妇女,俺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群欺软怕硬、丧尽天良的狗东西。”
“今日请求入伙,只是因为大当家喊出了杀贪官、斩污吏的口号,若非如此,俺龚强宁肯饿死,或者哪一天自己提刀反了,也不会入伙的。”
“所以大当家告诫俺规矩严,让俺谨慎考虑入伙,那现在俺就可以回复大当家的。”
却见龚强眼眶通红,猛地拜倒于地,咚咚咚,连磕了三个实打实的响头。
“若是大当家只知杀贪官、斩污吏,但仍和普通杆子强盗一般习气,俺也会入伙跟着干,但一旦事不可为,就会弃大当家而去。”
“若大当家真按刚才所说,既杀贪官、斩污吏,还善待平民百姓,俺连命都可以给您,还怕什么规矩严?当家收下俺吧,俺定然严守规矩,奋勇杀敌!”
叶高楼和陶罐子闻言也纷纷跪下,一同发声:
“还请大当家收留入伙。”
蔡联从未想到,一场普普通通的突袭战,居然能捡到宝!
这种拥有朴素的功利与道义统一的契约意识、朴素的民生本位正义观的坚定的农民阶级反封建压迫斗争战士,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手下!
毫不夸张地说,在这种时代背景下,龚强这种人简直是万中无一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
蔡联迫不及待地就想将此人纳入麾下,但当目光落在叶、陶二人身上时又有片刻的迟疑。
这二人看起来可不像龚强那么可靠,先前听说规矩严苛时明显露出了不满与抗拒,此时要求入伙也仅仅是跟风随大流。
但他们偏偏又是龚强的亲近兄弟,不能无理由拒收。
思来想去,为了防止后续他们干犯禁令,弄得难以收场,现在就要给到这二人足够的威慑力,这样他们才会乖乖听令。
于是蔡联临时又加了一条规矩。
那就是投名状。
“普通绿林杆子的习气咱们要不得,但是投名状这条规矩还是要守的,刚刚龚兄弟已经手刃过一名白役,那便不提了。”
“不知叶、陶二位好汉可敢杀人么?”
说罢,蔡联对着皮二毛示意道:
“二毛,将俘虏带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