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85章 灯下黑 (第2/2页)
枕旁搁着一把厚背砍刀,刀鞘上镶着银饰,在炭火盆里映出冷光。
榻尾跪着个亲兵,正低头打盹,手里还捧着一盆炭,脑袋一点一点,炭灰撒了一地。
沈楚萧脚步无声,他绕过炭盆,走到榻前,伸手去握那柄刀,先缴械,再擒人,这是规矩。
指尖刚碰到刀鞘——
"嗯?"
榻上的汉子猛地睁眼。
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骤缩,手已经摸向枕下。
沈楚萧比他更快,左手捂住他嘴巴,右膝顶在他肋下,顺势一拧。
但汉子的反应极快,肚皮一缩,手肘猛地往后一撞,正顶在沈楚萧胸口。
沈楚萧闷哼一声,倒退半步。
亲兵醒了。
他抬头,嘴巴刚张开,
孙二狗便从后面扑了上去,随身的绳索勒住亲兵脖子,往后一拽。
亲兵双脚乱蹬,手里的炭盆翻倒,炭火滚了一地,几块烧红的炭落在毡布上,滋滋冒烟。
"唔!"
榻上的汉子发出一声闷吼,虽然被捂住嘴,但胸腔震动,像头被激怒的熊。他反手去抓沈楚萧的手腕,指甲抠进皮肉,血立刻渗出来。
见状,沈乔拿着长剑便狠狠敲了下去,汉子猝不及防,脑袋受到重击,浑身顿时一僵,眼白上翻,
结果竟然没晕,反而猛地一挣,把沈楚萧掀翻在地。
"操!"
孙二狗骂了一句,手里绳子勒得更紧,亲兵翻着白眼,舌头都吐出来了。
沈楚萧就地一滚,膝盖压住汉子胸口,拳头砸在他太阳穴上。
汉子脑袋一偏,终于软了下去,但喉咙里还滚着半声含糊的呜咽。
"将军?"
帘子被掀起一角,一只眼睛往里探,火光从缝隙漏进来,照在满地乱滚的炭火上。
沈楚萧已经躺在了榻上,拉过被子盖住半个脸。
孙二狗把亲兵压在身下,用被子蒙住,自己缩成一团。沈乔闪到帐角阴影里,长剑横在胸前,整个人融进黑暗。
沈楚萧捏着鼻子,发出那种粗重如雷的鼾声:"……再来一碗……"
"将军睡得真死。"
守卫嘟囔一句,放下帘子,"还他妈想着吃。"
沈楚萧掀开被子,一跃而下。
孙二狗松开亲兵,那亲兵已经翻了白眼,彻底昏死过去。
沈楚萧扯过榻上的麻绳,把汉子捆成粽子,嘴里塞了团破布,又拿被子卷了,只露出个脑袋。
"扛走。"
孙二狗把亲兵往帐角的衣箱里一塞,合上盖子,又搬了把椅子顶住。沈乔掀开帐帘往外看,雪片扑在脸上。
"巡逻队刚过去。"
"走。"
沈乔把卷成粽子的汉子扛在肩上。
三人翻出帐后。
雪又大了,眨眼便在肩头积了厚厚一层。这倒是好事,脚印很快被盖住,连拖拽的痕迹都被雪填平。
他们贴着帐篷阴影疾行。
刚转过一排辎重车,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,正好遇到了赤狼部的巡夜队,五六个蛮子,拎着弯刀,裹着兽皮袄子,骂骂咧咧地走过来。
"这大靖的酒真难喝,马尿一样。"
沈楚萧立刻矮身缩进两辆辎重车的夹缝里。
这处缝隙狭窄,只能容纳一人通过,孙二狗和沈乔挤在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肩上扛着的人忽然挣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,被子蹭着辎重车的木板,沙沙响。
沈楚萧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顿时将其打晕过去。
等赤狼部的巡夜队走过辎重车,领头的蛮子忽然停下,鼻子抽了抽。他长得极高,左耳缺了半块,脸上横着三道爪痕,正是狼屠。
"什么味儿?"
"尿骚味吧。"旁边蛮子嘿嘿笑。
"不是。"
那人转头,目光扫向辎重车夹缝,手里的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靴底碾着雪,咯吱咯吱响。他伸手去拨辎重车上的帆布。
却在此时,远处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响。
赤狼部后营方向,几顶帐篷烧了起来,火舌卷着雪沫子往上窜,照亮了半边天。
"卧槽,着火了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