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一剑惊西疆 (第2/2页)
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是青岚宗的三倍。不是因为灵气充沛,而是因为无数修士在这里打坐、布阵、战斗,灵气被反复循环使用,浓得像一锅煮了太久的浓汤。方小甲深吸一口,评价道:“比杂役院的糙米粥有营养。“沈渊没反驳——至少这里的空气不会像何老抠一样克扣配给。
“到了。“马执事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,“西疆第一防线——镇渊关。“
三十个杂役被编入后勤营。所谓后勤营,就是战场上最靠前的那一批苦力:白天修补防御阵法、搬运灵石炮弹、清理战场上的妖兽尸体;晚上轮值守夜,随时准备顶上前排补缺口。
沈渊分到了一间石头垒的营房,四面漏风,但比青岚宗的柴房强。从杂役院到前线,住宿条件居然还升级了——这件事的荒诞程度大概等于从公司底层被发配到边疆,然后发现边疆的宿舍比总部好。他把三块灵石揣进怀里——那是用蝠妖耳朵换的——然后坐在石床上,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。
练气七层的根基还不稳。渊脉灌进来的力量太猛,像山洪冲进了小水渠,经脉壁上到处都是细微的裂缝。他必须用最慢最笨的方式,一点一点修补。
“渊哥。“
方小甲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。军需处的熬粥标准大概是“一锅水配一把米,米不够就用回忆凑“。他坐到沈渊对面,把一碗推过来,自己端起另一碗呼噜呼噜喝了两口,然后抹抹嘴,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。
“我刚才去军需处领东西的时候听见一个消息。“
“什么消息?“
“咱们这批杂役,明天就要上前排。“方小甲的嘴唇发白,“妖族那边好像在集结兵力。我听哨塔上的老兵说,对面三天前来了一批新的妖将,是青翼蝠王的嫡系。青翼蝠王你知道吧?就是刚才被马执事砍死的那三只蝠妖的祖宗。“
沈渊握着粥碗的手停了一瞬。
青翼蝠王。妖丹期的妖兽,相当于人类的金丹修士。放在整个西疆战场上,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妖。
“还有。“方小甲压低声音,“咱们这批杂役里有个老头,以前在镇渊关待过十八年。他跟我说,青翼蝠王有一种特殊能力——它能感应到自己血脉后裔被杀的位置。那三只蝠妖死在飞云渡,而咱们这批人,明天刚好到前排。你砍的那只,是你亲手杀的。“
沈渊放下粥碗。
方小甲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。青翼蝠王会循着血脉感应找到杀它后裔的人。而那个人明天恰好要被送到离妖兽最近的前排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沈渊花了十年在青岚宗当杂役,好不容易觉醒了个隐藏血脉,结果觉醒的第三天就要被金丹级妖兽追着报仇。这运气的起伏幅度,比他从练气三层跳到练气七层还要夸张。
但沈渊并没有方小甲想象中的恐慌。他反而觉得后腰的渊脉又开始发凉了——和前几次不同,这一次的凉意不是被动地渗透,而是主动地向外探伸,像一根无形的触须,感知着壁垒之外广袤妖土上每一缕力量的气息。
渊脉在兴奋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妖血,更大的战场,更浓的力量。
沈渊按住后腰,把那股躁动强行压回去。他站起来,走到营房唯一的窗户前,看着远处夜色中绵延的壁垒防线。灵炮塔的光芒把半边天空映成暗红色,偶尔有一道信号法术的光芒划过天际,短暂地照亮壁垒上密密麻麻的阵纹。
“方小甲。“
“嗯?“
“明天到了前排,你跟着我。别走远。“
方小甲把粥碗放下,也没问为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一夜沈渊没有睡觉。他盘膝坐在石床上,用练气七层的灵气反复冲刷体内每一条经脉。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一个时辰,两个时辰。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像在磨一把刀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候,他忽然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震动。
不是灵气波动。是渊脉。
它醒了。像一头冬眠了二十年的熊,在闻到猎物气味的那一刻睁开了眼睛。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暗金色纹路,旋即又沉了回去。
——如果渊脉有自己的日记本,今天的条目大概是:「睡了二十年,一觉醒来发现主人正在被金丹级妖兽通缉。行吧,干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