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答复 (第1/2页)

面馆的灯还亮着，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。
　　
　　陈渡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碗面，还没动过，汤面平静，像一面反光的镜子。
　　
　　方雨在柜台后面翻一本旧笔记本，翻到某一页停住，用铅笔在页边画了一道线，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暗格里。
　　
　　“客户那边还没有消息？”
　　
　　“没有。”
　　
　　“他今天会给答复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　　
　　“他昨天说‘明天上午给答复’。他会在今天上午十点之前把消息发出来，不管结果是什么。真正不打算给答复的人不会说具体时间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八点四十七分，没有未读消息。他把手机放回桌面上，没有锁屏，屏幕亮着。
　　
　　九点十二分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周晚棠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客户打电话来了。他选了合并方案。第一阶段归我们，第二阶段归宏图咨询。他说他不选谁，只选怎么用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看完消息，没有回复。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，屏幕朝下。方雨没有问内容，她看了一眼他放手机的动作，走回灶台边，把已经凉透的茶倒掉，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端过来放在他手边：“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　　
　　“先确认合同。”
　　
　　“合同已经在路上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周晚棠说客户已经签了。”
　　
　　方雨在他对面坐下来：“那你现在在等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等它真的进来。”
　　
　　十点零三分，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周晚棠发来一份合同的扫描件，签字页清晰，日期是今天，客户签名没有涂改，没有附加条款，没有手写备注。陈渡点开放大，确认签名页上的字迹与之前见过的样本一致，然后关掉图片，给周晚棠回了一条：“收到。”
　　
　　十点四十分，陈渡走出面馆，建设大街的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，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。
　　
　　他走了大约半个小时，没有看手机，没有停下来，没有转向任何一条岔路。他在建设大街的终点站住了，隔着一整条街看着公司的大楼。他没有走近，也没有离开。
　　
　　当天下午，陈渡回到公司的时候，周晚棠正在走廊里打电话。
　　
　　她看到他进来，朝电话那头说了一句“我等一下再打给你”，挂了电话：“合同已经归档了。客户那边说第一阶段的项目下周启动，让我这边安排对接人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安排了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还没。我想先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对接人。”
　　
　　周晚棠靠在门框上，语气平得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喝杯咖啡，“你之前一直坐在旁边看，现在第一阶段的执行是你主导策划的。如果你不接，我就得重新安排一个人从头看一遍方案，来不及。如果你接，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会比现在忙很多。”
　　
　　“多长时间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一个月。第一阶段完成之后，如果客户满意，第二阶段才会启动。那时候就是宏图咨询的事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站在走廊里：“我接。”
　　
　　周晚棠转身走回办公室：“下周一上午九点，客户那边会派人过来对接口。你来主持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走回工位坐下，打开电脑，桌面壁纸还是那张秦皇岛的海边照片。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分钟，然后关掉桌面，点开文件夹，找到那份已经归档的合同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　　
　　晚上八点，面馆。方雨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杯茶，这次是热的。陈渡推门进来的时候，她没有抬头：“你接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接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会很忙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。”
　　
　　“忙完之后呢？”
　　
　　陈渡在她对面坐下来：“忙完之后，第二阶段就交给宏图咨询了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之后的事呢？”
　　
　　“那之后的事，等忙完再说。”
　　
　　方雨没有再问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　　
　　陈渡没有点面，在面馆坐了一会儿，站起来说：“我走了。”
　　
　　方雨没有留他，也没有抬头。
　　
　　他走出面馆，建设大街的夜风迎面灌过来。他的手机屏幕还在亮着，显示着那条没有备注名的消息，他关了屏幕，放进口袋里。
　　
　　十一点多，他坐在棉纺厂的床边，没有开灯，手机放在床头柜上。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尖，凉的，跟周围的皮肤温度一样。他放下手，没有再看手机，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　　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陈渡到公司的时候，周晚棠已经在了。她站在走廊里，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：“刚才前台收到一个快递，没有寄件人地址，收件人是‘陈渡’。我拆开看了一眼。”
　　
　　她把纸递过来，“上面写着：‘省城那边已经有人注意到你的动作了。那家连锁零售企业的人事变动，有人能提前感知到。他额头上的光点，是透明的，跟你以前鼻子上那个位置不一样。’”
　　
　　陈渡接过那张纸，纸上的字是打印体，没有签名，没有抬头。他翻过来看背面，空白的：“什么时候收到的？”
　　
　　“快递是一个小时前放在前台的，没有签收记录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：“前台有没有看到快递员长什么样？”
　　
　　“没有。快递放在前台就走了。”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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