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你鼻子上有东西 (第2/2页)

姜元吉用搪瓷缸子指了指陈渡的鼻子，“财帛宫丰隆端正的人，一生富足；尖削露骨的人，贫寒困顿。你的鼻子嘛——”
　　
　　“怎么样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不好不坏。该有的都有，不该有的也没有。像你这个人一样。”
　　
　　说完这句话，姜元吉端着搪瓷缸子走出了洗手间，留下陈渡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。
　　
　　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鼻子。
　　
　　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　　
　　但鼻尖上那个被手指点过的地方，有一点点发热。很小的一点点，小到他不确定是手指的温度残留，还是自己的错觉。
　　
　　他搓了搓鼻尖，回到工位。
　　
　　下午的会开得很长。
　　
　　甲方天辰文化的人来了，一个叫孟凡的总监，三十出头，穿深蓝色卫衣，戴黑框眼镜，说话很快，像是在赶时间。
　　
　　姜元吉坐在旁边，不怎么说话，只是偶尔端起搪瓷缸子喝一口茶。
　　
　　周晚棠主持会议。她是公司的合伙人之一，二十七岁，比陈渡大一岁，穿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，头发扎得很紧，说话不绕弯子。
　　
　　“这个项目的预算是三十万，天辰那边要求我们出策划和拍摄制作，第一期定的主题是财帛宫。陈渡，你负责内容策划，今天之内把脚本框架拿出来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点头。
　　
　　孟凡提了几条需求：“内容要接地气，不要讲得太玄，要像姜老师在跟你单独说一个秘密。姜老师，您觉得呢？”
　　
　　姜元吉放下搪瓷缸子，看了看孟凡，又看了看周晚棠，最后目光落在陈渡身上。
　　
　　“我想跟小陈单独对一下脚本。”
　　
　　他说，“他对面相这块不太了解，我需要给他补补基础。”
　　
　　周晚棠看了陈渡一眼，眼神里带着一点疑问——你怎么引起人家注意了？
　　
　　陈渡耸了耸肩，表示自己也不知道。
　　
　　会散了。孟凡和周晚棠走在前面聊合同，
　　
　　姜元吉走在陈渡旁边，两个人一起出了电梯。
　　
　　走到产业园楼下的时候，孟凡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。
　　
　　姜元吉没上车，他跟孟凡说：“你们先走，我跟小陈聊几句。”
　　
　　楼下的风很大。
　　
　　滨海市十月的风从港口那边灌过来，吹得姜元吉的夹袄下摆往后飘。
　　
　　“小陈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姜元吉说，“你是不是已经看到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看到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“你鼻子上那个东西。”
　　
　　陈渡张了张嘴，想说他什么都没看到。但他忽然想起洗手间镜子前的那一小阵发热。他下意识地又摸了一下鼻尖。
　　
　　这一次，他的指尖感觉到了温度。
　　
　　不是正常的体温。
　　
　　是比体温高出不少的一个小点，像有人在他鼻头的皮肤下面塞了一颗刚煮熟的绿豆。
　　
　　他愣住了。
　　
　　“感觉到了？”姜元吉问。
　　
　　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姜元吉没有直接回答。他从夹袄口袋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根，点上，吸了一口。烟雾被风吹散，几乎没成型就没了。
　　
　　“你回去自己观察几天。别跟别人说。你现在还没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候。等你想清楚了，你来找我。”
　　
　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。白底黑字，上面印着“姜元吉相学研究”和一个手机号。没有公司名称，没有头衔，连地址都没有。
　　
　　“别拖太久。”
　　
　　姜元吉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，转身走了。
　　
　　陈渡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产业园大门口。他把名片翻过来看了看，背面是空白的。放进口袋。
　　
　　口袋里有今天早上买包子找的两块钱硬币，和一个揉皱的超市小票。他把它们拨到一边，把名片单独放好。
　　
　　上楼。
　　
　　回到工位。
　　
　　他打开电脑，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：“财帛宫发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