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就此别过(第一更求月票) (第2/2页)
任右阳的表情一下变得生动,眉毛都仿佛要飞了起来:
“除了《百兽宝卷》,他们还有一门秘典,叫《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》,大乐宗的名称因此而来,啧,天下好色之徒,无一不向往拜入大乐宗,可惜,我已成鬼神……”
说到最後,任右阳一脸遗憾,犬耳都有点耷拉下来。
这是依据“渴欢好”特质创造的武学?应当还融入了“助蕃息”和“裂而为神”吧?丁松言端起酒碗,宽慰起好友:
“右阳兄你过往一日已胜他人一年,干!”
任右阳已接受现状,拿起酒碗和丁松言碰了碰。
酒酣耳热之际,任右阳忽然说道:
“你便宜大哥李彘的屍体在临江县县衙,你要去看下吗?”
大牛死了啊……他本名叫李彘?丁松言恍惚了一下道:
“相见争如不见。”
任右阳轻轻颔首:
“李彘是新虞巨匪,凶性天成,死後必化为厉鬼,驻留人间,为祸一方,而我们真灵宗有役鬼之法,是根本武学之一,若能得此厉鬼,可让不少弟子有所进益。
“你对此有何想法?”
丁松言沉默片刻,苦笑一声道:
“人死债消,还是让大牛归於幽冥吧。”
“好。”任右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,“我今晚便去让他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“谢过右阳兄。”丁松言端起酒碗,感激莫名。
借此一事,他想到了严长青,这位大宗师死前怕也是怨念和执意深重,若非被阴雷泯灭,之後很大可能变为厉鬼。
丁松言转念又记起浑沌的“镇妖祛邪”特质,觉得吃过这玩意儿的严长青或许是没法化为厉鬼的。
这一顿,任右阳和丁松言吃吃喝喝到了月上柳梢头,城内已到处挂好色泽艳丽的灯笼。
请客的依旧是任右阳,说是为丁贤弟贺。
这位真灵宗弟子带着些许醉意,边沿楼梯往下,边对丁松言道:
“你虽一步登天,但宵明宗的武功不可不学。
“若在绝地天通前,你自神通广大、法力无边,无需这等凡俗功法,可当今世间,天帝秘典也好,玄境异兽传承也罢,顶多就到灵台境,分不出高下,除去相克,由各种特质延伸而来的精妙武功和秘法,在搏杀之中和平常时节更为有用,不可不学。”
“我是打算一步一个脚印。”丁松言也是如此作想。
出了酒楼,来到街上,感受着还带有热意的江风,任右阳侧过身体,对丁松言道:
“我明日回丹州时,你不必来送行。”
“为何?”丁松言还打算给右阳兄来场热闹的。
任右阳叹息道:
“我护卫因甄府之事折了两个,其中一位练的是役鬼法,那恶鬼得带回宗门,你要是来送行,它逃又没法逃,怕是得烟消云散。
“再说,我其他护卫有练‘道法自然篇’的,在周遭情况的变化上很是敏锐,或许会察觉到你的特殊,而你似乎不想将此事曝於人前。”
这位真灵宗弟子的目光扫过了丁松言的脸庞,并未询问他是用何种方法遮掩外表异状的。
“短期内不想。”丁松言如实回答,他转而笑道,“我可以如今日一般,於城墙上给你送行。”
任右阳脸色一黑:
“大可不必。”
他说完才发现丁松言脸上满是揶揄的笑容,明显是在打趣,并无付诸实际的想法。
“嗬。”任右阳未再多言,只是感叹扬手,“你既已一步登天,那日後江湖再会,今朝就此别过。”
他毫不留恋地转过身体,慢慢悠悠走入繁华街巷,因着形貌特殊、耳有青蛇,不少行人自然而然就给他让开了道路。
丁松言摇头笑了笑,往城余巷所在而去。
沿途之上,他第一次身心放松地欣赏夜景,目光扫过了一盏盏鲜艳明亮的灯笼,扫过了脸谱、戏具、刀剑等街边事物,扫过了春兰秋菊各擅胜场的姑娘们。
伴随这些,他耳畔是路人的说说笑笑,脸上是轻柔拂过的晚风,让他一时恍然如梦。
回到城余巷,丁松言发觉水井旁闲聊的街坊邻居对自己都有些躲闪,只部分有打招呼。
甄府出事的消息传过来了?丁松言不甚在意地回到家中,预备翻看《秘传山海经》,找一找绝圣道究竟对应哪位的传承。
有术数之道、骗人骗己、感天应地等“总结”在,他认为不难锁定目标。
而之前他竟一直忽略了此事,显然被影响了。
刚打开木箱,丁松言的目光突然有些凝固:
里面多了一本线装的简陋书册。
丁松言疑惑拿起,翻开细看,入目的是漂亮又熟悉的簪花小楷字迹,这些文字抄录的是他在当康庙外和睡前某几晚说的详尽《白蛇传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