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一章 (第2/2页)
身后的五千铁骑整齐停下,阵列井然,听不到多余喧哗,所有骑手端坐马背,蓄势等待下一步命令,浓重的战意弥漫在队伍之中。
王当将军催动战马来到张辽近前,他是廖化此次为张辽配备的副将参军。他拱手郑重地禀报:“张将军,前方就是右北平主城。守将吕威璜集结全境边军,关闭城门整顿兵马,看样子打算出城列阵,和我们野外决战。此人常年镇守边境,作战勇猛,麾下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,很难对付。”
张辽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听过这个人。”
“袁家众多将领里,也就这批长期守边的武将,拥有实打实的作战经验,身上带着军人的骨气。”
“可惜,光有悍勇、一身骨气改变不了大局。天下大势摆在眼前,仅凭一员猛将、一支孤军硬扛,终究难以长久。”
他视线重新投向远处城墙,沉声下达指令。
“全军列阵,以战斗队形缓缓向前推进,压到城池外围。先派人上前沟通,能劝降最好;若是谈判无果,再击溃对方阵列,最后拿下城池。”
军令传达下去,廖化铁骑再度向前移动。
五千骑兵排布成整齐的骑阵,铁甲在日光下泛出冷光,精钢环首刀悬在腰间,随风飘动的战旗连成一片。庞大的骑军阵列踏过荒原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慢慢逼近右北平主城城墙之下。
十里荒原之上,庞大骑阵铺开,威压朝着城头不断蔓延。
吕威璜登上城墙瞭望,望着旷野里整齐划一的廖家军骑兵,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。
他在边塞征战多年,和乌桓、鲜卑骑兵交手无数,也见过袁绍麾下各地精锐,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武、军纪如此严密的骑兵部队。
廖化的这支铁骑,每一名骑兵神态沉稳,阵型进退有序,人马配合浑然一体。看得出来,平日里经过长年严格训练,是实打实锤炼出来的强军。
远不是右北平这支所谓袁绍的精锐铁军能够相比。
“外界一直传言,廖化治理幽南,苦心打造强军,军备训练十分严苛,今日亲眼见到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吕威璜低声感慨,心底悄悄升起几分忌惮,可心中死战的念头依旧没有动摇。
他翻身跨上战马,提起随身长刀,下令打开主城大门,亲自带领城内主力边军出城。他打算按照边塞传统,野外列阵,正面和廖化的铁骑分出高低。
河北边军陆续在城外铺开阵型,士兵手持长戈、腰挎弯刀,常年和异族厮杀造就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,形成步骑混合阵列,隔着一片荒原,和廖化铁骑遥遥对峙。
两军在开阔原野遥遥相望。
一侧是装备精良、军纪无可挑剔的精锐铁骑;
另一侧是久居边塞、血气旺盛,下定决心背城死战的河北戍边老兵。
荒原上连风都仿佛停了,紧张的气氛不断发酵,一场大战随时都会爆发。
吕威璜催动战马冲出己方阵列,横刀停在两军中间,运足气力高声喊话,声音穿透旷野传到对面:
“张辽!你本身就是北疆本地人,世代居住北地,为何选择投靠廖化,协助他抢占幽州疆土!袁公善待天下边将,如今你逆势兴兵进犯边塞,就不怕日后落上叛将的骂名吗!”
张辽稳稳坐在马背上,神色冷淡,开口回应,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。
“天下疆土,从来不是某一家人私产,唯有能够善待百姓的人,才有资格掌控。袁家多年征收重税,北疆百姓饱受压榨,早就失去民心。”
“官渡一战,袁家霸业根基已经崩塌,大势已经十分清楚。我家主公廖公爱民如子,护民如家人,重视农耕、开放通商、安抚流民,我幽南的百姓和流民都已经过上安稳日子,试问天下还有哪位诸侯能像我家主公一样?而且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情。”
“如今我大军北上,不是来侵占土地,只为收复整个幽州,结束边境连绵不断的战乱,还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。”
“吕将军常年驻守边塞,应当清楚袁氏地区的底层百姓过得有多艰难,何必为一个自私自利、不得民心、大势已去的人,连累满城军民,白白葬送众多将士性命?”
“若是你能认清形势,开城归降,能够保全全城百姓,保全麾下士兵的性命,不让他们为你的愚忠而枉死。
如果你执意死战到底,今日这片荒原,就是你的葬身之地!”
这番话讲透当下局势,重重敲打在河北边军将士心上。
不少戍卒听完,握着兵器的手悄悄放松下来,心中的战意出现松动。
他们拿起兵器驻守边境,初衷是守护家园,抵御塞外胡人劫掠,并不想单纯为袁氏一族的野心拼命送死。
吕威璜看在眼里,清楚言语劝说已经动摇军心,继续争辩没有任何用处。心底怒火翻涌,骨子里的好胜心彻底被激起。
“不必多说废话!口舌之争没有意义,强弱高低,咱们手上兵刃上见真章吧。”
“人人都说你们廖家军猛将如云,战力强横!今天我亲自上前领教,看一看廖家军究竟有多少真本事!”
话音落下,吕威璜双腿狠狠一夹马腹,胯下战马人立一声嘶鸣,他双手握紧沉重的开山长刀,径直朝着张辽猛冲过去。
长刀高高扬起,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,裹胁着多年厮杀养成的凶悍气势,当头劈向张辽。
他打算借着阵前斗将,凭自身勇武提振己方士气,压下幽州军的威风,稳住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。
旷野之上,两军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两员将领身上。
河北边军士兵屏住呼吸,满心期盼自家主将一刀建功,重振全军信心。
可他们并不清楚,张辽驰骋北疆多年,骑战、单挑、领兵布阵,全部属于顶尖水准。
看着迎面劈来的沉重刀势,张辽神情没有半点慌乱。
手腕轻轻转动,手中长刀猛然上撩,雪亮的刀光映日光乍现,没有多余花哨动作,沉稳又迅捷。
等到对方大刀劈到身前,力量即将耗尽的瞬间——
张辽身体微微侧转,手中刀锋顺势上撩!
嗡的一声,刀鸣响彻整片荒原。
招式讲究巧劲借力,不硬碰蛮力,用更快的招式拆解沉重刀势。
刺耳的金铁碰撞声炸开,飞溅出点点火星。
吕威璜只感觉到一股浑厚绵长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过来,整条手臂剧烈震颤,虎口发麻,气血一阵翻涌,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刀,力道直接被彻底卸开。
重达数十斤的开山长刀,被这一击打得偏向一旁。
吕威璜心中大惊,一股寒意直窜头顶。
还不等他稳住战马、调转长刀发起第二轮进攻,张辽的第二刀已经接踵而至。
刀光如同流星掠过,速度快到难以捕捉,刀锋稳稳停在吕威璜咽喉一寸之外,冰冷的刀锋紧贴皮肤,生死只差一线。
仅仅一招卸掉攻势,第二招直接控制对手。
短短片刻,胜负已然定下。
原野上瞬间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