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(第1/2页)
秋风贴着荒原地面呼啸刮过,卷起一阵阵枯黄野草,辽阔的北部原野放眼望去,到处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。
连绵铺开的荒原、高低起伏的丘陵,穿插着蜿蜒河谷与一座座扼守要道的关隘,构成了上谷郡独有的地形。群山将这片土地环抱,山道纵横交错,大小关口星罗棋布。向西连通塞外草原,向东直通右北平原,北面毗邻茫茫荒漠,南边紧紧挨着幽南腹地。长久以来,这里就是幽州北面最重要的屏障,北疆门户的命脉,全都攥在此地。
袁绍占据幽州之后,心里十分清楚上谷的战略分量,多年以来始终将这里当做西线重镇用心经营。加高城墙、常驻重兵,粮仓源源不断囤积粮草,各类守城军械堆满库房。依靠这套布置,向外能够震慑塞外伺机南下的胡人,向内稳固整个幽北的统治根基。
可官渡那场决战落幕,袁绍河北主力全线崩盘之后,这座曾经戒备森严的边镇,内里早已暗流涌动,根基摇摇欲坠。
袁绍惨败、弃军北逃、冀州自顾不暇的消息,顺着北风传遍上谷每一寸土地。从郡府主城,再到下辖十余座县城、边境戍堡,人心一天比一天慌乱。
上谷耿太守乃是袁绍早年旧部,为人谨慎保守,靠着数十年资历坐镇北疆边郡。早前河北四州声势鼎盛,后方源源不断供给物资兵马,他手握一方大权,辖下官吏将士无不对他敬畏三分,日子过得安稳无忧。
如今支撑一切的大势轰然崩塌,所有局面彻底颠倒。
郡城府衙大堂,灯火接连数日昼夜长明,往日肃穆沉稳的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耿太守身上的官袍褶皱交错,眼底布满厚重血丝。连日不眠不休思虑战事,巨大的压力压在肩头,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。他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上谷舆图前,指尖死死按压着郡城地界,指节绷得发白。心底翻涌的惶恐与无力,几乎快要将他彻底吞没。
大堂两侧分列各城抽调而来的守将、守城校尉,没有人面色从容,人人眉头紧锁,谁都看不到死战到底的决心。
耿太守嗓子干涩沙哑,疲惫与绝望难以遮掩,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诸位,如今局势,不必我过多赘述。”
“主公官渡大败,数十万精锐折损殆尽,乌巢粮草焚烧一空。冀州本土动荡不安,自保尚且艰难,绝不可能抽调兵马北上支援北疆三郡。”
“我们上谷、右北平、广阳三地,已然沦为孤悬北疆的飞地,后路断绝,援军无望。”
话音落下,大堂陷入死寂。
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反驳,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,袁绍已经把留守北疆的他们,直接舍弃了。
一名年轻校尉跨步出列,双手抱拳高声请战:“府君!上谷城高墙厚,仓中粮草充盈,守城器械齐备。各县、边关堡垒皆有守军,只要收拢全部兵力,坚壁清野依托城池死守,未必不能等到局势出现转机!”
这番话听来慷慨激昂,堂下却没有一人出声附和。
一名老将缓缓苦笑,语气满是悲凉:“转机?天下哪里还有转机?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